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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变从何而来,又如何被见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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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言

上周日,我听了一场关于使徒行传和耶稣升天的讲道。讲道结束之后,我和讲道者简短地交流了几句,其中提到一个让我停下来想了很久的词:witness。回家之后,这几天我一直在整理自己的思考,最终形成了两个相互关联的问题:人为什么会改变?改变之后,faith又是如何被活出来的?


一、人为什么会改变?

在中国佛教文化里,有一句话叫”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”。这句话通常用来劝说一个犯了错误的人:只要现在停止,救赎就在眼前。回头看,我意识到这句话描述的是一种结果——一个人突然完成了某种转变。整句话建立在对这个结果的描述之上,但它从未真正解释:为什么这个人会改变?又是什么力量推动了这种改变?

在我成长的教育环境里,关于”改变”有一套非常明确的叙述:内因大于外因,内因起决定性作用。我们被明确地教导,一个人的改变来自于自身,通过思考、反省、顿悟,最终靠自己完成某种突破。这套逻辑听起来很有力,但我发现,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一些真实的改变,并不完全符合这个框架。

路加在使徒行传里强调的,似乎不是一个人如何”自己想通”,而是一个人如何在某种来自外部的力量的作用下,慢慢变得open,并被逐渐改变。

这和我自己的经历是有共鸣的。

过去很多年里,我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防御感生活。我习惯于怀疑善意是否附带条件,习惯于先保护自己,再决定是否信任别人。即使后来进入了一个新的社群,最开始的一段时间里,我仍然处于一种观察和防备的状态。

后来,有一个人对我说了一句话,大意是:“如果一个人从来没有真正被无条件地爱过,他又怎么可能学会无条件地爱别人呢?”

那一刻对我的触动非常深。我意识到,有些改变并不是通过逻辑推导发生的,而是通过experience发生的。很多道理,人可能早就知道,但只有真正experience到一些东西之后,人内部某些长期关闭的部分,才会有松动。

所以我开始重新理解Holy Spirit这个概念——至少在我目前的理解里,它不只是一个抽象的宗教名词,而更像是一种能够让人逐渐突破旧惯性、旧防御、旧存在方式的力量。而这种力量,很多时候恰恰是通过relationship、community、love、acceptance,以及人与人之间真实的连接进入到一个人的生命里的。

也许,改变从来不是一个人坐在那里”悟”出来的,而是在愿意打开的过程中,被某种你无法完全解释的力量带着走了。


二、改变之后,faith如何被活出来?

如果改变本身不是靠自己完成的,那么改变之后的生活方式,也许也遵循同样的逻辑。

这把我带回到那个词:witness。

在中文语境里,“见证”更多是一个动词,主体在自身之外。我见证了某件事,意味着我站在第三方的位置,观察并证明它发生过。这种见证和我自己的关系是间接的——我是旁观者,不是参与者。

但在那场讲道里,witness被当作名词使用。被呼召去成为witness,不是去”做见证这个动作”,而是你自己本身就是见证。

这个区别对我来说很重要。

如果witness是动词,我可以保持距离。我看见了,我记录了,然后我继续过自己的生活。但如果witness是名词,就没有距离可以保持了。我的整个存在——我的生活方式、我的关系、我如何对待别人——本身就是证据。不是我向别人证明什么,而是我的存在本身就在作证。

把这两个部分放在一起,我现在的理解是:也许真正的改变,不是通过”讲道理”传递出去的,而是通过一个人本身的存在传递出去的。一个真正被改变了的人,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witness。这不需要任何刻意的表演,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。


尾声

我不确定这两个理解是否准确,也不确定它们是否能经得住更严格的神学检验。但对我来说,它们描述了我正在经历的某种真实的转变:从”靠自己想通”到”愿意被带着走”,从”见证某件事”到”成为见证本身”。

这两件事,在逻辑上是同一件事的两个面向。改变如何发生,决定了改变之后的人是什么样的。

你怎么看?